这宫内已经因为他的野心死了太多人,但他不在乎。他的身上有自己妻儿、兄弟姊妹的鲜血,凡人的血都是腥热又热烈的蓬红色,神仙呢?
恍惚之间,那道极其规矩但却不容忽略风华的身影已经穿越殿内,渐渐行到了他的眼前。萧晚衣的耳旁却仍兀自地响着他的第一个结发之妻的声音,在她死之前,她是怎样凄哀的祈求他不要对太子动手。
虚假的父子,虚假的繁荣。
萧晚衣笑的天衣无缝,一派的尊贵天子之容。
“缨儿,快来坐。朕今夜吩咐御膳房做了些好菜色,犒劳犒劳大京的‘半神’啊。”
萧琢缨不动声色地行礼,谢过之后从容入座,闻言淡淡的含笑,眸间却是厌恶的滑过一抹流光。
他顶讨厌半神这个称谓。因为自小可以望见天上的神佛,反而对神仙的感情愈发的厌恶。正如他讨厌眼前这个逼死他母妃的男人,他每一次,每一次,只要瞧见这个男人笑盈盈的清俊面孔,萧琢缨便会凄凉的想起还没有疯掉的母妃。
她会夜夜地燃灯焚香,月上扶柳时也不肯歇息,他那时还年少,一直以为自己的母亲日夜祷告是祈求父皇的宠爱。直到某一夜,风雨滂沱的一夜,他因为困倦与不安,离开了熟悉的宫殿,习惯性地躲进母妃榻旁的一个大柜间模拟仍在母体时的安全。
他看见他尚未老去的父皇,笑盈盈的,就像眼前一样,挥手唤来了几个人,将他母妃的脑袋打到快烂了,血红血红的一地液体里甚至掺了一丝的雪白。他那慈祥英俊的父皇,笑的犹如邪神鬼魅,轻声道:“你跟你的孩子,总是要傻掉一个的。可即使是这样,朕还是不放心。蓉儿,你是知道的,朕从朕的兄弟们之中厮杀出来,已经够精疲力尽的了。朕不会有多余的爱分给其余的人,朕爱的人只有朕自己,你们所有人都是为朕登仙极乐送命的,不要怪朕。”
萧琢缨沉默微笑着,吃掉眼前碗底碧绿的菜。
萧晚衣适时的温声道:“你太子哥哥的身体愈发的不好了,朕的年岁又高,往后的日子,还是需要缨儿你多多照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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