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做晚饭的时候，林氏刚走进家门，突然感到肚子一阵剧烈疼痛。她忍着痛，大声呼唤正在院里乘凉的林老栓：“当家的，快去叫稳婆，我怕是要生了。”
林老栓听见媳妇的喊声，暗黄的脸上露出难得的喜悦，无神的眼睛也闪出亮光。
他和林氏结婚快三十年了，都没有一儿半女。在农村，像他们这岁数的人，都已经当爷爷奶奶了。村民背后都说他是绝户，绝户在村里是最受人歧视的。
林老栓平常就少言寡语，不大合群。自从媳妇生不了孩子，更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在村里愈发抬不起头来，也更加孤僻。每天阴沉着个脸，很少说话。
不知哪位神佛发了善心，不愿叫他林老栓当绝户。去年十月林氏怀孕了。五、六个月的时候，柳氏的肚子明显比一般孕妇的要大许多。村里的稳婆讲，林氏怀的可能是双胞胎。
林老栓听了，乐得蹦出好几个屁来。心说：“谁说我林老栓是绝户，一生就是两个。”
所以一听林氏喊要生了，他赶紧小跑着上前，扶着林氏走进屋里，躺在床上。然后又赶紧去请稳婆。
稳婆离老拴家不远。很快，一个穿着蓝布大褂六十多岁的老太婆一路小跑着，跟着林老栓进了屋里。稳婆见林老栓还傻愣愣地站在屋里，便瞪着眼睛说道：“老栓，你老来得子是不是高兴傻了，女人生孩子，男人不能在屋里。你赶紧到外屋烧一锅热水，然后多准备些布块、毛巾。”
李老拴按照稳婆的吩咐，烧好了水，准备了布块、毛巾等物，然后便坐在板凳上，竖着耳朵细听屋里的动静。
东里屋传来林氏痛苦的喊叫声。稳婆絮絮叨叨地安慰：“老栓家的，你不要怕。你可能岁数大了，所以有些难产。但你放心，我老婆子接生了三十多年了，什么难生的孩子我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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