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三百个战俘的死,就是记在了他头上。

        对于自己或者段国,他就是仇敌。

        虽然因为盟约,自己现在不能去报复他,但也不应该和他再有什么盟约之外的纠缠。

        夏末的夜晚,暑气消退,四下阴凉,一盏摇摇晃晃的烛光,无法温暖一室凄清。

        段止观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身体,到处都是那个人的印记。

        那明朗的笑容忽然七窍流血,像是刚把无辜之人吞进肚里,他们的鲜血从这个人的身体中漫溢开来。

        段止观突然觉得自己很脏,过去这段日子,居然和仇敌走得那么亲密,好似浑身都沾上了杀戮后的血腥。

        带着一腔恨意,他下床,把院里的水缸搬进屋里,脱去自己全身的衣裳,舀一瓢水从头上浇下来。

        洗不干净,就一瓢接着一瓢。冰凉的水珠迸溅,他浑身开始颤栗。

        好冷啊……为什么不是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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