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恩 人生在世有许多不能放下,也放不下的,而那些能放下,应该放下的,若也一直背着,终会不堪重负 (2 / 4)

        承明帝说完这些,见梅郁城还是面露犹豫,心中难免一叹,又开口:“上巳节之前,朕要在太庙东配殿亲自主持祭奠麟台之变中殉难的皇亲和功臣,到时候你也陪朕一起吧。”

        梅郁城听皇帝这么说,赶快施礼应承,萧禹含笑看着她,目光却带了一丝苦涩:“那年我最庆幸的就是皇姐和你没有留在麟台,可誉皇叔因此难下落不明,还有皇姑母,裴驸马……这么多人为了救我而殉难,朕从那日继位为天子,也是从那日开始真正成了孤家寡人,或许这就是上天给朕的代价。”

        承明帝一番话说得梅郁城眼眶一酸,忍不住想起当初武宗皇帝骤然驾崩,承明帝继位当晚发生的那次几乎血洗宫廷,改天换日的宫变,她明白,这场到最后都没能查出始作俑者的宫廷惨案,一直是承明帝心中的一个阴影,可此事既无法查明,阴影也就无法消散,只能靠自己释然。

        思及此处,梅郁城上前半步,施礼看着承明帝:“陛下,您还有太后娘娘,怎可说自己是孤家寡人,再说,当年大长公主和驸马爷,他们都是为了大周的国祚才牺牲自己,也是为了救助自己的亲人才蒙难,我想他们若在天有灵,一定不会后悔当初的决断,何况誉王殿下也未必……”梅郁城不敢多说,毕竟关于誉王的事情,一直没有定论,有人说他便是始作俑者,看事情败露才假装护主金蝉脱壳,毕竟若说麟台之变若成功,那么受益者也就是他和宁王了,可当时宁王为武宗皇帝所忌惮,病重也未允许他回京探望,封地远在江陵,鞭长莫及,而誉王则因与武宗是一奶同胞,深得信任,被安排与尚未就封的永王一起住持国丧,稳定时局,他的年纪和在朝中势力又比未及弱冠的永王要有优势的多,本来是有很大嫌疑的,但年幼的承明帝一口咬定皇叔是为了救自己,才被乱党重伤,又拼死将自己藏在麟台麟趾池下的石桥洞里,自己则重伤不支,被麟趾池相连的玉带河水给冲走了。

        因为玉带河直通城外,也有人说誉王是被冲出了皇城,当时羽林卫和内卫都被派出去寻找过,却一直没找到,后来内行厂当时的厂督请旨寻访誉王下落,却被年幼的承明帝给阻止了,此事也就真的成了一段无头公案。

        承明帝似乎也不想多提此事,轻舒了一口气:“好在当年还有永王叔护着朕,这么多年,到底是熬过来了,现在朕身边有你,有裴爱卿,朝政也算是稳当,朕这个太平天子,当的还算不错?”

        梅郁城看承明帝自己想开了,心中一松,赶快高呼圣主英明,又被承明帝笑假模假式。

        君臣一番长谈翌日,安国郡主梅郁城上表还恩于朝,放弃了钦赐的撼北侯世爵,皇帝再三挽留后,恩准了她的请求,并下恩旨,撼北侯夫人仍享一品诰命一切待遇,且赐黄金白银布匹珠翠若干,以彰侯府之功,表其忠义之心。

        一道恩旨下来,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西院的梅侍郎要脸,眼看没指望了,也就是在家唉声叹气,他家那三个不成器的纨绔倒是有胆子来找不自在,梅郁城也懒得理他们,不过是叮嘱看好门户别叫他们闯进去惊扰了侯夫人,几日后也就散了。

        承明帝下旨于三月初一在太庙东配殿亲自主持祭祀大典,祭奠于麟台之变中殉难的皇亲国戚及羽林卫、玄衣内卫将士,朝内自永王萧谆、长公主萧云凰而下,所有在京皇亲,公侯,重臣等均陪同祭奠,祭祀大典完毕后,承明帝还专门出宫来到自己的外家,同时也是已薨逝的大长公主萧柔嘉的婆家庐阳侯府看望侯夫人,这次出宫特意吩咐了轻车简从,跟随的除了亲近随侍,便只有安国郡主梅郁城和长宁长公主萧云凰二人,承明帝问候了老太君的身体,陪着她刻意说了些开心的话儿,总算冲散了这个特殊日子所带来的伤感气氛,梅郁城在一旁瞧着,心中难免感慨:也不知老太君和承明帝,到底是谁安慰了谁。

        毕竟是帝王驾临臣子之家,不过大半个时辰,承明帝便起驾回宫了,临行还叮嘱梅郁城,长公主离府时辰有定也不能多待,让她多陪陪老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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