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声音略略低了些，但语句仍是清晰，叫扶欢一字一字都听清楚了。
扶欢往前了一步，借着宫灯的光再往他身上看了两眼，虽宽袍大衫，却是官家的样式。她的心又放下一分，于是便伸手指了一处。待要再说出指路的话语时，有人先她一步，曼声开了口。
“夜色昏沉，席上正酣，侍郎大人怎的到体和殿来了？”
扶欢抬起头，放在地上的宫灯闪烁了一下，从它投出的光亮里逶迤了一道身影。慕卿的脸隐在半明半昧的光线里，偏生他有一副过于好的样貌，这样看来，倒像极了诡艳的鬼魅。
扶欢似乎看到那被慕卿称作侍郎的人身影缠了颤，他微微侧身，宫灯毫无遮蔽地映照在他脸上，也是个有清俊相貌的公子，只是向来太过思虑，眉间的褶皱有些深。
慕卿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微微低下头，唇边泛起一点弧度，但眉间眼底，俱无一点笑意。
“大人如何，到了体和殿来？”
那位侍郎对慕卿也是同样的说辞。
扶欢觉得今日的慕卿太不对劲，平日里虽然他权势熏天，可对待他人，面上至少是平和的。但今日，他连那一层伪装都不愿意换上，咄咄逼人的凌厉的气势，叫扶欢也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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