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看起来情况跟褪色者预料得差不多。他被哥哥带回了那间破旧的木屋,很难想象哥哥居然能在这样的地方住上半年。木屋角落里有一具焦黑的女尸,狄亚罗斯差点被吓到,但是他突然意识到这是哥哥的女巫,想到刚刚不礼貌的反应,一瞬间对这位女士的歉意就涌上了心头。

        尤诺生好火,示意他坐过来,到现在为止狄亚罗斯都没来得及开口,兄长也没说话,但狄亚罗斯自认为很了解尤诺,他猜想哥哥可能现在正在气头上。另一边的角落里堆着一摞沾满血的鲜红信封,他突然想起兄长有收集战利品的习惯,那封被当作地图使用的暗杀信件还在他贴身的置物包里,他忘了提前处理掉。

        他是来道歉祈求宽恕的,为了兄长离家前的那一次争吵,为了勒妮娅的死,也为了他做的所有错事。狄亚罗斯并不是一个虔信的人,他从不会向永恒女王玛莉卡祈祷或者忏悔,他只需要知道尤诺的态度,只要尤诺原谅他,他就能从夜以继日的自责中稍稍松一口气。

        那封信是个隐患。狄亚罗斯总有很多无谓的担心,正如他此刻担心兄长怀疑他的用心。他实在是坐立难安,在火山官邸时那种难熬的愧疚感又重新找上了他。他并不是没执行过火山官邸的任务,他一开始当真相信只要弄脏自己的手,就能跟上兄长的脚步成为不愧霍斯劳之名的英雄。

        而后他很轻易地失败了,他现在还记得对方诧异的饱含嘲讽意味的话语。

        “你这盔甲跟血言骑士一样,你是他的兄弟吗?真是难以置信,那家伙居然有个堕落成叛律者的兄弟,小少爷,如果你死在这里,你兄长也不会知道你做了这样可耻的事而为你伤心了。”被狩猎的对象反过来成为了猎人,可狄亚罗斯却双腿发颤迈不开步子,全靠及时赶来的褪色者将他一把捞到马背上带着他逃走。

        狄亚罗斯跟主见这个词毫无关联,在家中时,他习惯于听从兄长的命令行事,离家之后,勒妮娅又隐隐成为了替他做决定的人。他总是对自己的选择充满怀疑,一定要有个人来认同他夸奖他,他才能鼓起勇气继续下去。而在勒妮娅死后,他的朋友褪色者接替她成为了那个替狄亚罗斯做决定的人。

        狄亚罗斯日夜被愧疚感和噩梦折磨,勒妮娅和哥哥在梦里看着他,眼里全是失望,幻觉里的尤诺甚至拒绝承认这样可耻的无能者是他的兄弟。

        褪色者说服他的理由也很荒谬,“狄亚罗斯,你看,我会用魔法,你不会,那就说明我的智力比你高对吧?”

        如果是勒妮娅或者尤诺听了这样的话大概都不会像狄亚罗斯一样点头。看到他当真相信了,褪色者又安慰说:“既然我比你聪明,那你听我的肯定不会有错,我觉得只要你跟你哥哥道歉,他就会原谅你的。虽然我没见过勒妮娅,但我猜她肯定也看不得你这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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