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皇帝下意识地抓住了丞相的手,毫不掩饰地宣示着自己的主权和占有欲,他蛮横地吩咐着:“这是朕和相……丞相的第一个孩子,不论如何你也要给朕保住他。”

        “是。”这是诸葛亮的回答。他几乎没有什么犹豫,且并非言辞闪烁之人,毕竟大局已定,这个孩子注定要被他用一碗堕胎药送上奈何桥头,只盼这孩子能寻到一普通人家里平安一生。

        哪知医官竟颤抖了起来,他复又低下了头,像是被小皇帝炽热的目光灼伤了一般,艰难地道:“陛下……可知丞相要的是什么药。”

        刘禅愣了愣,他隐约记得,又好像什么也记不得了,方才的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他的相父即将为他诞育大汉的太子——当然也有可能是长公主,而自己差点弄砸了这一切。如今好不容易等来了医官,只要能医好,他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伤害相父了,他这样想着,有些不耐:“你按照相父说的去做便好了,等相父康复朕自然会亲自过问脉案。”

        医官咽了咽口水,宫殿里闷热淫靡的气味熏得他昏昏欲醉,正打算委婉些地告诉天子时:“陛下,那药……”丞相接过了话,他看上去很平静,与平日里一汪笔墨定乾坤的模样一般无二:“那药是堕胎药。”

        刘禅愣在了原地,一时间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丞相低低的吸气声,小皇帝意识到自己听到什么的时候陡然红透了眼眶,他扑跪在龙榻前,将那双骨节分明的冰凉的手包进自己的怀里,眼泪顺着下巴滴到诸葛亮的手背上,哭道:“先生,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饶了我这一回罢,以后再也不会了,不会了……不要打掉他,他是朕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你的第一个……”

        诸葛亮皱了皱眉头,抽出了手,淡漠地看了一眼泪眼朦胧的小皇帝,缓缓的:“臣还不能死。”

        小皇帝狠狠抹了抹眼泪,复又踢了鞋子,爬上榻去,从后头紧紧搂住他:“朕怎么会让相父……让相父去……”

        丞相沉默了一下,他几乎就要心软了——可惜他不能。年长者的肩膀很快被泪水打湿,仅够蔽体的里衣贴在了偏凉的肌肤上,他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道:“陛下,恕臣妄言之,陛下与皇后,年纪尚轻,况且宫中已有嫔妃,无需执拗于此子。”

        刘禅的手抚上了他的小腹,含着泪道:“相父知朕不喜欢听这样的话,朕只要相父一人……”他始终不愿让丞相冒一丝一毫的风险,迎风燃烛必有烧手之痛,宁可没了这孩子,吹灭那火烛,也要保住丞相的身体,尽管那火烛灭了以后是长夜漫漫,可那又如何,至少……相父还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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