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想耽误时间,于是放弃,直接离开了。走之前他想着,反正肯定有再遇见的一天,那时候告诉对方也不迟……

        却不知,此一别,再见已是时过境迁。

        都城外的山中平静安定,而偌大的皇城里却是暗潮汹涌。

        此后几年里,先帝崩,忠臣薨。新帝上位,却贪图享乐,不理朝政;地方官员紧缺,许多新政策无法及时下达,致使原本就不甚好的秩序更加杂乱,下面乱,上面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皇城内不知何时开始了党争,若是皇帝从中稍加镇压,倒还好,可偏偏这自在皇帝两耳不闻朝廷事,流连于后宫,每日不是在妃子殿中卧榻逗美人,便是在御花园与太监做游戏……

        党争逐渐到了非生即死的地步,占优势的那一方却是朝中奸臣,可无奈奸臣之首是新帝的亲舅舅,新帝对其信任至极,任由他做些祸国之事。皇帝自然不清楚,他的亲舅舅是要毁了这个国,毁了他。

        先帝还在位时,无限作为锦衣卫指挥使,办事效率之高是有目共睹的,接案子也好,护主南下也好,从未出过任何差错,与忠臣一同辅佐先帝。先帝也屡赞赏他虽年轻但做事稳重而又果断。先帝驾崩前,将几位亲信叫至身旁,一一嘱咐,要护着国,护着主,莫要让守了百年的土地被他国掠去……可如今是怎样的光景?凡是先帝在位时重用的人才,全被夺去官职,被迫还乡,拒绝离去的人则被奸臣派人暗杀。忠臣走得走,亡得亡。无限深深记得,大雨中脱去官服掷于地的老将军,悲恸道:“护国四十载,见了国之盛,见了国之衰,不久便要见国之亡啊!”

        无限站在府中院子里,海棠树还如当初那般亭亭,海棠花却无法像当初那般散出光来。已是四月末了,海棠花慢慢凋谢,一朵一朵落在泥中,逐渐腐烂,彻底失去色彩……如这个国家一般。

        他国来犯,无人领军,百姓流离,无人安顿。当他国军队到了皇城之下,领军者叫嚷着:窝囊君主快快出城投降!皇帝才真正知道,他彻底完了。而他的亲舅舅,他最信任的人,递给他一柄自刎用的长剑。原来这位舅舅一直效忠着敌国……皇帝这才想起了那总是护着他的锦衣卫,他大呼快些救驾,却忘了,自己已将那群忠心耿耿的锦衣卫遣散。皇帝自刎于殿中。

        无限没有离开,他说他应该陪着这个国家一同死。他倚靠在海棠树旁,任由四月末的风将花吹落,落在他头顶,他肩上。他想:当初应该先问那妖精的名字,自己的名字给了对方又如何……将死之人心中都得有个牵挂,可他无法在心里默念对方的姓名,只能在心里描摹对方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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