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前来检查景元身体状况的医生,对着手中的体检报告啧啧称奇。景元听着医生的惊异之辞,心下也是讶然,便侧过头去,看向安静站在窗边的丹恒——此时他已由先前为了防止精神力暴走的白色囚室被转移到了看护病房——丹恒微微低垂着头,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恰好在他的脸上投落下一小片阴影,即便景元努力去看,依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医生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一些注意事项,间或夹杂着两句感叹的话语,但景元根本分不出心思去听。他保持着礼节性的笑容,不时点两下头,眼神一个劲往丹恒那儿瞟,就差把送客二字直接写在脸上了。

        医生见状,识趣地告辞离开,临走之前却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看着景元说道,“冒昧一提,您是否考虑重新建立精神链接呢,比如,与这位丹恒向导?”

        景元身上原本温和的气质随着这句话突然冷了下去,他看了一眼医生,眼神冰冷如同正看着一个死物,但下一瞬,他又重新换上了那副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谢谢您的建议,我会考虑的。”

        医生被来自顶级哨兵一瞬间释放的威压惊得背后冷汗直冒,若非此刻脚下发软,他几乎要以为那一眼只是自己的错觉。他不敢再多停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脚下步子飞快。

        景元重又看向丹恒。刚刚那一眼的角度不在丹恒的视线范围内,他应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丹恒此时望着景元,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景元摸不清他的所思所想,与那双洞若观火的青色眼瞳对视片刻后,率先开了口,“此次多亏了丹卿,景元感激不尽,实在是无以为报。”

        大概是听出了景元话中明晃晃的疏离,丹恒抿起嘴唇,神色有些紧绷,“你我之间何需如此客气,我此次回到塔,就是为了报恩。”

        对丹恒口中的报恩,景元自然心知肚明。

        因相同的精神力波频,丹恒自出生起便被视作那人的“转世”,不得不替那人赎还与他并无关系的罪孽。或是出于怜悯、或是出于私情,景元与塔据理力争,将丹恒接到自己身边亲自教养长大,但也从此将丹恒囚禁于一方小小的院落中。待到十三四岁的少年丹恒日日落寞地向院外张望时,景元心下不忍,最终托星穹列车的友人带走了丹恒,自己则一力承担了塔对于他私自送走丹恒一事的怒火。

        但那些根本算不上他对丹恒的恩情,当年的事,终归是那人,或者说他们欠了丹恒的。只是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丹恒此刻并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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