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慢。”颜寄欢将斗笠拉得更低,边说边往码头边走去,“又不是大姑娘上花轿,换个衣服都要这么久。”
“这次的易容假面没有做好,换下来费了点功夫。”楚云七这时已经恢复了自己原来的面貌,看起来心情不错,“你走得可顺利?没有人追过来?”
“那侯震威心态不错,看样子是不打算和你计较。”颜寄欢带着楚云七东拐西绕,几下就转入一条小巷里,这地方比他们刚才经过的几条街都要肮脏拥挤许多,路边横七竖八的竹筐里大概是放着腐烂的死鱼,连同着污水挤在一起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她往周围看了一眼,轻轻伸手掩住口鼻,仿佛是难以忍受周围的味道,但压低的声线却没有半点波动:“你费这么大劲让我混进人群将骰子替换掉,只是为了得到一条模糊不明的消息,未免太亏。照我看来,既然这老头一副对虚虫帮了若指掌的样子,还不如我们趁夜混进去,麻袋套头,痛殴他一顿,揍到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何必费这周章。”
“这已经是他能透露给我的极限了。”楚云七摇摇头,“百兽帮听语但不解语。表面上来看他们手上掌握和流通着江湖门派的大小秘闻,但他们从来不会主动干涉消息中传达的任何信息,他们只是作为消息的中转站。对某个人来说可能事关生死的一句话,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数万碎片中的一句。他们将消息作为利益交换的工具,自己却绝不会牵涉其中,这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鸟兽尚有情,百兽帮却要弟子完全置身尘事外,真是难为人。”颜寄欢不禁咂舌,“难怪百兽帮弟子个个都长了一张厌弃人世的死人脸,这样一说便合理了。若是叫我听到我过去仇人垂死病榻的消息,我很难保自己不会千里迢迢跑去他们坟头放鞭炮。”
“但这样也并非没有好处,正因为百兽帮的绝对中立,从他们口中得到的消息必然是可信度最高的。”楚云七忽然在这条小巷的出口前十米处缓下脚步,“我们换条路走。”
颜寄欢有些不解,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些:“你不是说要再去正武堂骗张百门风云会的请帖来?下午那李全甫就到了,在……”说着说着,她就觉得楚云七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她心里一沉,松开斗笠抬眼一看,只见段临风正站在他们的十米开外抱着把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伤好了?”段临风开口,仿佛他只是在江边垂钓偶遇老友。
楚云七的脸上百年难遇地出现了束手无策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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