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比段临风最先预想中要沙哑许多,像是受过伤一般带着沙砾的质感。她的外表已经不年轻了,看起来起码有四十五岁,青春的痕迹被岁月所掩盖,岩洞的风让她的皮肤显得比常人更粗糙,小型兽皮拼凑出来的简陋披风下包裹的身材瘦小却匀称,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更胜过普通男子,她必然是一个常年练武的女性。与之相对的是她说话时的语气,没有她这个年纪会有的沧桑,倒时常流露出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才有的任性和散漫。
“你是自己跳下来的吧。如果你是被人推下来的,你一定没有现在这样冷静。你猜猜看我为什么知道的这样清楚?”
女人自顾自继续说着,不知是不是因为太久没人陪她说话,她的口音里带着一种生涩的僵硬感。段临风很少认真去听她说的这些闲话。每当她开口时,他就会逼自己去想其他事情,这样他就不会因为下意识对她所说的话做出反应而露出破绽。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在试探段临风的来历,但是今天她的语气很不一样,好像她终于厌倦了猫抓老鼠的游戏,决定先做那个开诚布公的人。
“我是三十年前被人推下来的。因为我发现了一个人的秘密,所以那个人想要我消失在世上。”
段临风的眼皮颤了颤,他发现自己在忍不住听,忍不住思考,思考这个女人所说的真假。她听起来很真诚。镇渊台是玉笛山庄的圣地,因为结构险峻,隔几年就会传出有人在此坠落尸骨无存的消息。但是被人推下来……看她现在也不过四十出头,三十年前她最多不过是临霜那个年纪的小姑娘,谁会对一个小姑娘下如此黑手呢。
“你肯定在猜测我的身份。但告诉你也没有多大用处,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大概早已经不记得我了……世代更迭,我原以为三十年的时光并没有太大改变,可是见到你我才明白,我最好的年华已经被夺走了。”
她伸手抚过自己皮肤上松弛的痕迹,像是在回忆自己少女时期的模样。段临风还从未听过她流露出如此伤感的语气。
“比剥夺一个人生命更残忍的是剥夺一个人的青春与未来,推我下来的人同时做到了两样。三十年来我苦苦找寻出路却不得结果,我原以为我命止于此,但你掉下来了,我就有了希望。即使找不到出路也没关系,有一个人恰巧掉到这里,陪我来度过这漫漫余生,难道不是老天对我的补偿吗。”
说到这里,她故意顿了顿,像是在等待段临风的反应。见段临风仍然垂着眼眸不声不响,她轻笑了一声,忽然转移了话题。
“你不想知道我说的是谁吗?那个推我下来的人。当时我们都还很年轻,他还不到三十岁,江湖中已经无人不知他的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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