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出走时,家中还只有三个太太,看来这几年老爷子时时刻刻没闲着。

        “昌平,这些年在外可好?”见我走进来,坐在主位的大太太急忙站起来,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好像我是她多年不见的亲儿子,这个女人惯会演戏。认识我的三姨太和四姨太也抹着泪站起来,剩下的几个不认识我,都是一副看戏的模样,除了张颂文。他端着茶杯优雅地喝着茶,似乎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混不在乎的样子,我不喜欢。

        “我闻六姨太曾是凤鸣楼的角儿,”我没有理会那女人的虚情假意,“敢问今日这场戏如何啊?”

        听到我问他,张颂文放下手中的茶抬眼看我,他眼角微微下垂,眼眸漆黑湿润,上目线视人透出一股涉世不深的无辜感。像是看戏的过客被突然拎上台,他短暂的呆愣了一下,旋即对我笑道:“大少爷哪里话,太太情真意切,与大少爷母子情深。”一如五日前那温和得体的笑,茶水润过的嘴唇红润饱满唇珠翘起,给这张脸添了些妩媚。

        我忽然感觉有些烦躁,撇开视线不再看他,也没有接他的话。为了我能安稳地在顾家消遣他这个乐子,现在还不能和那些人撕破脸。与大太太等人虚以委蛇地客套一番,认识了我走后住进来的几个姨太太,之后便回了我曾经的房间。

        回房间换了衣服,在宅子里转悠时路过花园,七年前花园还只占一小片,如今扩建了不止一倍。跟在一旁的小厮顾史见我好奇,向我解释道:“张先生喜欢种花,半月前老爷找人扩建了花园,再往里走还有间西洋花房呢。”

        “张先生?”我心里虽隐约知道这人是谁,但还是想确认一下。果不其然,小厮道张先生就是九姨太,但父亲明令规定府中人不能叫他九姨太,下人们便都尊称他张先生。

        我心中依然不屑,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一个称呼就能挽回他丢掉的自尊吗,实在是可笑。只是他到底有怎么样的魅力能让老爷子这般喜欢他。想到我含恨而终的生母,忽然觉得自己也应该恨他。

        走着走着就看到了那间花房,门口站了一对仆人,他们见到我一愣,他们是新面孔,我于他们自然也是。顾史向他们解释道:“这位是大少爷。”

        那一男一女向我问候后,男仆有些为难地看向我:“大少爷,我家先生在里面休息恐怕不方便您进去。”

        一听里面是张颂文,我更想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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