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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下握住韩信的手,将其十指拢进掌心,脸上带着笑。韩信觉得古怪,很想问:项将军他知道吗?但还是没敢问出来。

        第二天,二人似乎又恢复了日前不冷不热的关系:项羽探望叔父,或商议事宜,频繁入帐,偶尔瞥一眼帐外值守的韩信。但也只有韩信才明白,经昨日的试探,项羽其实更加有恃无恐。以前他们顶多在帐内搭话,另外不入流的事情要到隐秘的处在干;而现在,项羽总把他带到靠近项梁的地方,并在那里同自己暧昧行事。

        他起初不知道选址的渊源,是好几次项梁差点走进来,他才知道的。韩信始终搞不懂项羽究竟当他什么:若是情人,何必同他装兄友弟恭;若是兄弟,又怎会对他几番亵弄。他始终没有问出这个问题。在被项羽紧紧拥抱时,他只听到愈来愈清晰的步音,心提到嗓眼上,连忙推拒那只有力的臂膀:将军来了!

        项羽说,我也是将军,已经到了,何必“来了”。不肯放开,依旧搂得密不透风,直到卷帘被掀起的时候,韩信终于松开,被一把推得几乎站不稳。是以,最近郎官呈现人前总是鬓湿襟乱,好不正经的样子,免不了被项将军呵斥,少将军则一脸没事人似的站在一旁。韩信擦擦额角的汗,等脸上的热度消退几分,才敢抬眼看项将军,偶尔偷瞄一眼旁边的少将军。他不明白为何这个自称兄长的男人总是戏弄自己——看自己出丑真的很有意思吗?

        有时少将军钟爱他的手,无人的时候便肆无忌惮地提起来细细揉,拇指搓捻的力道涟漪似的泛开,指头又像懈惰的蚕虫,一一爬过自己的指节。少将军从小习武,舞刀弄棒,长年累月下手掌覆起薄薄的茧,擦过皮肤,像隔着纱轻轻刮擦,又因目的的亵谑性而充满狎昵的色彩。有人的时候,少将军会经过自己,装作不小心地碰上自己的手。之所以是“装”,是因为——没有人会不小心捏起一个人的手指。

        总之,自从他被少将军称为兄弟后,这种小动作越来越多。更让韩信难以理解且无法忍耐的是,项羽非常喜欢在项梁的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情。这一度令他十分发愁。

        三天后,少将军要出去游猎,只带了十骑亲兵,以及一个绣花枕头韩幕僚。楚军向来知道自家将军,这十骑是精挑细选的,再填充几员便可挡千百敌军。再加上少将军是世间罕见的战斗奇才,当初在会稽轻易杀了上百人,带个花瓶陶冶情操无可厚非。

        游猎地选在驻军北百里外的野树林,据说此地内有巨湖,涵养整片林木。韩信只是听说这个野闻,平时没机会单独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去。今天跟随出猎部队前往,见到比来路的植株高出二尺许的树木,棵棵膀大腰圆。想来,巨湖传闻不是空穴来风。

        部队于未时出发。午时过后,太阳的威力减弱几分,没那么燥热,金色正是最鼎盛的时候,淋在马身,肌肉的纹理和光泽好蓬勃。带头的自然是少将军同其爱马乌骓。乌骓乌骓,发乌身黑,其名得之。日光下乌骓周身溜光水滑,乌黑发亮,一身腱子肉蓄势待发,步履却十分稳健,不愧是将军爱马。

        少将军不披甲,便服出行,简装风流。骑在高头大马上,不像叱咤战场的杀神,而像寻常街市上载酒同游的贵族游侠。韩信本同其他兵一样披甲,少将军看了不喜欢,让他卸下来。于是韩信成了士兵中最独特的一个。其他兵看在眼里,吐槽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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