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中并未点灯,这般冷的天,里面也没烧炭火。不管外面如何喧嚣,营帐内始终安静如一,仿佛这不过是个堆放杂物的犄角罢了。帘子被掀开,将外面的天光泄进来一丝,正中有什么东西动了动,伴随着镣铐的轻微响动,这才让人发现原来这里面关了个人。

        司马懿却毫不见怪,毕竟,这帐中被重重镣铐锁住的猛兽,正是他此行目的所在。他咳嗽了几声,将大氅脱下挂在一边,只剩下一身干练中衣,丝毫不在意帐中刺骨的低温,仿佛先前在外面畏寒的那个军师与他并非同一人。

        “你冷吗?孟起。”他站在那被铐在帐中动弹不得的人面前问道。

        那俨然是先前被他派去在益城卧底的马超。如今他上半身的衣裳被褪去,才淋过雨,却衣不蔽体,白白在此处挨冻,自然也是司马懿的意思。他一向身材结实,艰苦的行军生活练出一身漂亮实用的肌肉,此刻身上无故平白多了好些伤痕,不仅没有除去美感,反倒平添几分凌虐欲。

        马超抬起头,他在这黑暗中待了约莫有四五个时辰,骤然遇见亮光,一下刺的他有些睁不开眼睛。但便是借着这亮光,他倒是看清了来人是谁,即便司马懿在帐外同士兵说话时他已经听到了他的声音,眼下亲眼见到,还是不由自主瞳孔一缩,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令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大魏一向对叛军严苛,若是战死沙场,家中亲眷都会得到抚养;可若是有背叛之举,一是要株连全族,二是要受各式惨烈酷刑,不得轻易死去。

        司马懿身为罪魁祸首,还反过来假惺惺地问他冷不冷,自然没安什么好心,做的是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戏码。

        马超刚受了刑,自知背叛司马懿被抓住绝无幸理,因此只是倔强低头不答。

        司马懿低头凝视他。他在黑暗中能自由视物,但马超是不行的,纵使他从小在苦寒的西凉长大,却也不是铁打的身子,嘴唇冻的发青,加之又受了伤,看起来很是虚弱。

        “看来是不冷了。”马超不应他,司马懿也不恼。他打了个响指,帐里的油灯无风自燃。有了这一丝微弱的灯火,马超这才能看清司马懿的模样。脸色依旧是一如既往的苍白,没了大氅的遮掩,他脖颈间围着的厚厚纱布这才显现出来,上面浸满血迹。功亏一篑的遗憾和刻骨的仇恨在他胸口中翻涌,一时压倒了他对司马懿的畏惧,尽管他一直极力避免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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