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书真立即感到愤怒。父亲最擅长这种伎俩，让她自己判断，等她判断完了，再告诉她哪里不对。她自十六岁起，就在这种循环往复的训诫里生活，庄砺明明是个年近六旬的男人，却有用不完的精力与她辩论。
“我觉得买衣服很合理。”她目光触地，试探说道。
庄砺短暂停住，问：“你上个月买了多少件？”
“那怎么能一样？上个月是夏天。”
“这个月不是夏天？”
九月明明是秋天，庄书真嘴唇动了动，知道自己在争辩里讨不到好处，知趣地闭了嘴。
她十分怀念从前的生活。那时姐姐还在，父亲有值得骄傲的继承人，对她的关注十分有限。她不需要取得很好的成绩，不必理解父亲谈论的专业问题，更不用隔三差五接受他对人生的指导。她只需好好长大，漂亮、健康，便能令所有人满意。
可惜如今不一样了。庄书真已经十九岁，脑子不算笨，但远没有达到父亲的期待。庄砺每次看她的成绩单，都会流露出不甘心，大抵是不甘心他的女儿竟然如此愚钝。
现在好了，庄砺即将参与一项封闭实验，几个月内不能随意与外界联络，原本应当是庄书真难得自由的时光。但他不肯放过她，临走之前，竟然挑选了一名年轻研究人员，代为管理她的生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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