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是能，就是记性不好。”女人说，“地高辛得掰半片，他手抖，掰不准，掰碎了就扔，扔了又说没吃。我不看着，他能一个礼拜吃少三顿。”
她说起老伴，嘴角就往下撇，话倒越说越多。
“他以前是厂里的钳工，手稳得很，一根头发丝都车得出来。退了休，手就抖了。现在晚上就爱听收音机，听评书，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我回去的时候，收音机还响着，他张着嘴打呼。我先把收音机关了，再把他叫醒，喂药，喝水，再让他睡。”
“每天都这样？”
“每天都这样。”
高敏不吭声了。她低头盯着那袋药，伸手把袋口理了理，把那盒拆开的地高辛往里塞了塞，免得掉出来。
“这个药，您拿稳了。”她压着嗓子说。
她直起腰，背对着女人，冲江小满说：“地高辛这个药，多吃会出事，少吃也会出事。一天一顿，一顿半片，差一点都不行。她天天赶这班车，就是为了这半片。”
“拿着呢。”女人把袋子往怀里收，“丢了什么都不能丢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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