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站起来,端着烛火慢慢走到严瑾成跟前,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他凑严瑾成尤其近,近到甚至可以看清彼此眼中的自己。
严瑾成的眼中只有疑惑,似乎是真的想不起他来了,那人才一声苦笑道:“真是讽刺,你轻易的一个举动改变了我一生,使我受尽折磨,屈辱度日,苟活于世,可到头来,你甚至都没记得我。”
“我是长青镇徐有为,今年初中了秀才。”他放下烛火,腰背笔挺地看向严瑾成苍白的脸道:“那日我爹娘在田间与人争执,我赶路时未抬头看见,只因无意间撞上了你,赔礼道歉后没完,却被你当成了小偷强行带出镇子。我与你解释你不听,骑马拖行我几十里路,让我在京都街道上丢尽颜面,又被关入牢中备受折辱。”
严瑾成的瞳孔越来越大,他似乎想起了眼前这个人是谁,却不是记得这个人的样貌与姓名,只是晓得他曾干过拖行一个小偷入京之事。
“我也是个秀才,来日说不定能入朝为官与你为同僚,可你们官官相护当真可恶!南府衙门在我身上试炼刑具,我去北府伸冤被他们拉入府衙,没问没审,竟又是遭到了一顿毒打!”徐有为说起此事,咬牙切齿。
他回想起在北府衙门的折磨,只觉得周身发寒,疼痛犹在。
当时北府衙门的人与他说的话他记得很清楚,衙门里的师爷是刑部陈轩的表弟,而刑部陈轩与严瑾成又是好友,便因为这层关系,衙门将此事压了下来,对外只说严家给了他十两银子赔偿,放他归家,实则却是将他关入牢中,逼他写下污蔑严瑾成的罪状书。
徐有为因不愿屈服,提笔的双手被生生折断,就在北府衙门的屈打成招之下,二十大板将他下处打废,叫他彻底无望。
北府衙门的人见他已算不上男人,又怕他再找严瑾成麻烦,便使了关系把他卖入了净事房中做了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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