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会,唱歌跳舞加领导讲话,餐桌上你来我往大家都多喝了几杯。不知为何最后清醒的只有高经理一个,于是几个同事一起搭他的车回家,她住得最远,最后就只剩下她一个。

        高经理如往常一样健谈,说起他家里的一地鸡毛,又说起公司的人事调动,一直说到把她送到,车停在小区里。她刚要告辞下车,他忽然说:“过了年,估计副总的人选就要公布了。”然后把手掌覆盖在她随意搭在一边的手上:“那个人选会是我。”

        她吓了一跳,闪电般把手抽回来。高经理一笑,俯身过来,一只手搭上她的肩头,嘴巴凑在她耳边轻声说:“跟着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喝了酒的脑袋有点混乱,高经理的带着酒精的气息拂过她耳际,她顿时浑身毛骨悚然。她慌忙解开安全带,匆匆说:“不早了,我先回家了。”她回头去开车门,高经理在身后拉了她一把,叫她动弹不得。幸好一片沉沉黑夜里,她看见一个颀长的人影从远处走来,慌忙说:“看,男朋友来接我了。”高经理才讪讪放开手。

        她手忙脚乱下了车,混沌的脑袋被冬天的冷风一吹,忽然清醒了几分。刘宇鹏向来很讨厌高经理,说他看她的眼神不对,觉得他图谋不轨,催她快点去换份工作。她向来觉得他在无理取闹,可也许他是对的,也许自己潜意识里也有察觉,只是因为太看重这份工作,所以大脑自动屏蔽了那些不良的信号。现在回想起来,冷得禁不住打了一身冷战。

        远处那个人影果然是刘宇鹏,还是一瓶啤酒,一根烟,走得懒散缓慢,看见她才加快了脚步。他刚才问是否要去车站接她,她回答不要,看起来他还是去了,没接到才往回走,这时候正好在楼下遇见她。

        她冷得浑身颤抖,嘴唇都白了,他问了一句“怎么了”,她双臂抱住自己说不出话来。高经理在车里还没有走。刘宇鹏看看她又看看车里的人,忽然明白过来,脸色陡然沉下来,追问:“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她一时间没说话,他已经得出了自己的结论。她还没来得及拉住他告诉他没事,高经理还没来得及锁上车门把车开走,他骂了一句“x你妈”,“砰”地一声在车顶上敲掉啤酒瓶底,猛地打开车门,操着半只碎酒瓶子就扑进去。

        高经理多处外伤,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月。受害人家属拒绝赔偿和解,刘宇鹏被判有期徒刑三年半。

        刘宇鹏出事,他的爷爷老村长从乡下赶到首都。

        几年不见,老村长已经须发全白,行动迟缓。老人一定要带她一起去吃一顿饭,在路边家常菜昏黄的灯光下,老村长拉着她的手说:“雨晴,你是咱们村里飞出来的金凤凰,全村都为你骄傲。宇鹏这个孩子……阿爷我心里一早就明白,他从小就只喜欢你,一直拼了命地追着你跑。我也一早告诉他,他长不出那个翅膀,怎么可能追得上。有时候我常想,他这个臭小子,真是何苦,如果当初留在县城里,是不是就不用吃那么多苦……”说到这里他双眼泛起泪光,叹了一口气,声音也带点哽咽:“阿爷我年纪一把了,再也经不起折腾,唯一的愿望是看到子孙平安。宇鹏在外面惹了事,应该接受政府的改造。阿爷就想拜托你,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他大概只听你的话。三年之后,就算是为了阿爷,别倔了,还是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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