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推了推小皇帝,支起半边身子,柔软的发丝挠着身旁人的脸颊:“是臣之过。”
小皇帝定定地看着他,杏眼里凝着令人心悸的执拗:“朕也不想改。”他一手放下床幔,一边自顾自地解开自己的衣衫,很是自然地吩咐着他名义上的父亲:“相父自己脱吧——朕看着便是。”
诸葛亮这才蹙起了眉,小皇帝还是想做,他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有些悚然,刘禅要的是他的全部,不论他如何妥协,刘禅都是不愿的。于是他鲜少地感觉到了无力,草创季汉也好,夷陵之败也罢,他从未感到这般无力与疲惫,于是他的脸上附上了一层易碎的薄冰:“臣不敢。”
刘禅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相父:“不敢?相父今日与朕在未央宫共赴极乐,也未见丝毫不敢,怎么如今到了龙榻上,反而不敢了?”
诸葛亮其实不太愿意冲刘禅发火,于情,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于礼,这是他宣誓效忠的君主,可是来自皇帝的咄咄逼人令他压抑不住心中的怒气,面上只做一派平静,话里却里里外外带了刺:“臣不愿入佞幸传。”
刘禅促声笑了出来:“相父这是暗地里指责朕是昏君呢——朕自然不愿相父入佞幸传,所以保全了相父的体面。”
诸葛亮淡淡地讥讽了一句自欺欺人的皇帝:“体面?陛下赐给臣的体面,便是让臣承欢人下,雌伏君上?”
刘禅于是不大能压抑得住内心的嫉妒和怒火:“承欢人下,雌伏君上,相父做得再熟络不过了,只不过是相父心不在朕身上罢了,又何必如此推脱!”他紧紧扣住诸葛亮的下巴,越发凑得近了些,几乎能看到他脸上细小的绒毛:“朕不想强迫相父,相父自己脱吧。”
丞相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眸色沉沉,雾茫茫的一片,看不清此时的情绪:“臣曾说过,陛下所求,臣给不了,臣以为陛下会记得。”
小皇帝恨急了他如今的模样,矜贵优雅地仿佛神只在世,又爱煞他垂衣驭八荒的平静冷然,一时间爱恨交加,嫉妒和再明显不过的怒意啃食着他的心脏,说话便越发没了分寸起来:“朕知道丞相的心在先帝身上,可惜是先帝亲手将丞相交到朕的手里。”他怒极反笑:“既然丞相如此放不下先帝,日后云雨便都去太庙好了,让先帝看看丞相是如何被朕草到神智不清,自己打开腿求朕给个痛快,不知那时,先帝作何感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