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朝阳摇头,高热下的眼睛湿漉漉:“没来得及去开药呢……打针时间太长了,耽误我晚上看书。没事的,去药房买点就好了,我身体硬实着呢,估计明天就好了。”
朱朝阳的烧果然褪得很快,但他对高启强撒了谎。
没有什么传染他病毒性感冒的同学,这点风寒是他凌晨三点在水房里反复冷水擦身染上的。隔天晚上他就去校医院挂了水,找借口跟值班医生攀谈时顺走一支还没拆封的一次性注射器。
高叔叔下车帮他买的头孢克洛片融在水里,白口舔上去苦得皱眉,兑进整瓶运动饮料里便没那么明显,最好是在喉咙干渴时囫囵猛灌,反正这玩意本来也味道奇怪,不容易被分辨出来。
于是最好的机会就是体测那天,天赐良机的周五下午。朱朝阳打听过,知道那小子周五晚上往往会带几个弟兄出去喝酒,再直接逃寝去附近的网吧包宿。于是身为班长的朱朝阳难得大出血一回,买了整箱宝矿力放在长跑赛道旁供同班同学自取。给死对头的那瓶当然要用包里提前准备的,趁人刚下一千米时以求和的姿态送过去,亲自看着对方一口闷掉大半瓶。
晚上喝酒的馆子朱朝阳也知道,无非是学校附近那家露天大排档,旁边是河道,尽管修了围栏,也挡不住每年失足一两个酒鬼。他们学校在郊区,没有路灯的河边足够昏暗,夜跑的学生都是借路边小店的光,但因为来这喝酒的学生总被老板赶到河边吐,跑步若不注意很容易踩到脏东西。
最完美的一点是没有监控,虽然常言道人多眼杂,但总能摸到有机可乘的时候。
朱朝阳压低棒球帽的帽沿,再罩一层兜帽遮住侧脸装成夜跑。双硫仑样反应发作很快,第三个来回时已经看到那小子捂着胸口蹒跚地往围栏边上挪。朱朝阳放慢脚步,侧头观察大排档那头的动静。老板的烧烤架不冲着这边,一起来的几个傻子还没意识发生了什么,只有朱朝阳脚步轻快,慢跑到那个满头虚汗正在干呕的倒霉蛋身后,俯身握住他的脚踝,猛然将人掀下栏杆。
健壮而清醒的人溺水很容易获救,双硫仑样反应也还有很大的抢救空间,双管齐下即是双重保险。等他跑得够远时也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呼救与乱叫声在身后混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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