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生怕血,阎罗殿中尸山血海,他又忍得么!?”

        话到最后已经如同崩溃一般嘶声力竭,十三猛地松手,再不想耗费时间搭理他,转而扑到方才说话的陌生女子面前,仿佛感觉不到痛楚一般,每磕一次头都重重砸到地面,“姑娘,不,神仙娘娘,求您救他,求您救他!”

        白某笑了笑:“我跟你可没有交情。”

        十三动作一顿,浑身气力仿佛在那一瞬间全被抽空,隐龙诀百般锻打的筋骨撑不起身体,整个人匍匐在地剧烈颤抖,莫说再求,连头也抬不起来。与厌夜同行的江湖客看不下去,从旁轻声劝说几句,白某思索片刻,轻飘飘续道:“若要用你的寿元,补他的寿元,你肯不肯?”

        十三大喜过望,一刻也没有犹豫,当即又重重叩首,大声道:“请您援手!”

        厌夜本已伤重,倚靠树下目送十三将人带走,心头大石放下,意识开始迷糊,强撑着一口气才没马上晕厥,说话声音比风声还小,“阿迟是我邻家弟弟,若要寿元,也该……”

        白某方才因占卦被搅跟他们打了一架,又运功跟阎王抢人,也是疲累不堪,手一挥收起幽明录,满是烦躁地横他一眼,“你们两个还未必有我长命,我要他寿命做什么,顾家小儿,管好你自己吧。”

        迟驻醒来时精神恍惚,浑身剧痛,又有一种终于解脱的畅快,恨不得这痛来得更猛烈些,才可稍平他深惭愧悔。

        想他一生恶行累累,活该死后也不得安宁——要更不安宁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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