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像现在,高枕软被,暖香漂浮,日光透窗而入,隐约可闻外间雀鸟啾啾……
——他没死!?
十三推门进来,正见迟驻双眼大睁,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傻是傻了点,好在是能喘气会睁眼了,高悬数日的心终于落地,脚步也轻快起来,将药碗放下,几步走到床边,眼睛弯了一弯,“醒啦?”
迟驻发了大火,整个人狂躁得像被侵犯领地的雄狮,换做平时,以十三那点本事,恐怕几下就会被拧断脖子。但他并不很害怕,因为这头雄狮手脚腰身都被填了棉花的软布条固定,软和也坚韧,绑得他动弹不得,脖颈伤处包扎更是精细,非但蹭蹭锅起,还如治疗骨折一般以木板固定,连摇个头都做不到。他再发火,十三也有办法。
反正那怒火全在眼里,若不看想,不看就是了。
……说到底还有点心虚,十三伸手在他身上按了按,不舍得点穴,就只放在胸膛之上轻轻压制着,别开视线不敢看他,背书似的将这几日反复背诵、琢磨用词的解释说给他听:“将你绑起来是怕你挣扎起来不管不顾,弄破伤口,这里没什么好大夫,要是伤口裂开就麻烦了。我们已离开范阳,但月泉淮有南下之意,我不敢与他们撞上,因此只能往北走。再者,厌夜师兄伤重,不能主事,我须在此顶替一阵,直到那边派新人过来,暂且委屈你在这里养伤。”
迟驻怒火不减反增,眼睛几乎蹦出剑影,却说不出话——他被月泉淮飞叶割伤咽喉,本就无法出声,十三怕他乱来自伤自尽,连嘴里都塞了一张细细软软的棉巾。
防到这种程度,定是知道他不想活了。
他自己不想活,所有人都想他死,连顾锋也同意了,这个人大费周折地,救他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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