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意愈深,没有接茬,只问她:“稚奴呢?”
软芳这才诶呀一声,忙道:“世子和杨郎将喝了一夜的酒,寅时才回来,方有人来传过话,说等午时过后再出发。”
我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随后又吩咐道:“你叫人去备些醒酒的汤剂,一会给他们那边送去。”软芳连忙应下。
我知她做事素来稳妥,于是也不再多言,只对着镜子看我新梳的发髻。
软芳已经很久没有上&;手给我梳头了,从淮安到洛阳,她是跟着我最久的人。后来我干脆将身边饮食起居一类都交与她打理,手下掌的丫头多了,这些细枝小节便另换了人来。
但这次前往突厥,因&;知晓凶险,所&;以减去了许多服侍的人手,替换上了隔壁小觉观的“乾道”、“坤道”——反正道士不剃头,哪里分得出来区别——不过这样一来,我身边真正服侍的人就少了,许多事情都只能交由软芳来做。而&;对这些,她从没有在外多嘴一句。
我在铜镜里&;看她,明明只是面容模糊泛黄的一段影,却能清晰地辨清她稍显圆润的下颔线,也就二十几吧——我其实记不太清了——还有些婴儿肥。
她当然不是天生&;就这样稳妥、安静的,只是我需要,国公府需要,皇帝需要,才被打磨成这样而已。初时这少女自然也犯过错、受过罚,不过练得多了便渐渐通了窍,找到自己的一套生&;存智慧。到今天,凡我吩咐的她都能做得妥妥当当,凡我不想说的她也从不会问。
但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不是,我也不是。
“就这样吧。”扶着新梳好的髻,我对软芳说,那一瞬闪过的迷茫与困惑终究只如蜻蜓点水。但涟漪不是波浪,怎能因为对一人的怜悯而动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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